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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要|大嘴约翰逊,要“硬脱”上位

作者:林逸

英国前外交大臣鲍里斯·约翰逊一直被视为英国政坛的“脱欧面孔”。3年前,他是鼓动脱欧的大将。如今,英国首相特蕾莎·梅已宣布辞职,主张有无协议都要在今年10月脱欧的约翰逊,在6月10日正式开始的保守党党魁和首相职位竞争中领先。

最近,约翰逊在其每周政治专栏里开始大谈减税——主张降低商业税,并将纳税人支付40%税率的起征点从5万英镑(1英镑约合8.76元人民币)提高到8万英镑。显然,这位人气最高的候选人,已经把重点转向拉票,准备出任下一位“脱欧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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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7月14日,刚就任外交大臣的鲍里斯·约翰逊发表讲话

懂媒体的明星政要

约翰逊聪明、有才,但有时聪明过头。身兼政要、名嘴、专栏作家、诗人、画家、橄榄球运动员和自行车爱好者于一身的他,时刻惦记着媒体的聚光灯。鲜艳的红色公文包,一头乱蓬蓬的金发,这两大标志让他的“辨识度”极高,是英国政坛最知名的政要之一。有官员回忆,约翰逊在见记者前曾故意用双手弄乱头发,以保持自己的“招牌形象”。

约翰逊熟悉媒体的需要,因为这是他的本行。他从牛津大学毕业后,当过几天管理顾问,1987年进《泰晤士报》当记者,但因编造新闻被解雇。后来,他到《每日电讯报》当驻欧共体的记者,1994年成为《旁观者》杂志的政治专栏作家,并于1999年当上主编,一直干到了2005年。
1997年,约翰逊首次参选下议院议员败北。不久,他就开始上电视,尤其是积极参加英国广播公司(BBC)的谈话节目《我得到了你的消息》。他外表粗笨,言辞时有“出轨”,能拉升收视率,英国脱口秀节目最喜欢这样的“话题嘉宾”。2001年,他再次参选并获胜,常上电视的作用功不可没。

事实上,约翰逊本人就是个话题人物,给媒体贡献过不少八卦新闻。他曾经对媒体表示:“男人只能拥有一个女人,我觉得真不合理。” 他1987年结婚,不久就跟英王室法律顾问、著名律师惠勒发生婚外情。1993年他娶了惠勒,但并没有收心。2004年,他又和《旁观者》杂志撰稿人维雅特闹出绯闻,被解除影子内阁文化大臣职务。惠勒曾两次把他扫地出门。据称,他有至少4段婚外情,让两名情妇怀孕。去年9月,约翰逊与惠勒离婚,两人价值375万英镑的豪宅出售所得归惠勒,约翰逊今后收入的15%也将归惠勒。约翰逊现在的女友比他小20多岁,给保守党做过公关宣传工作。这些花边新闻都是英国媒体津津乐道的,炒大了约翰逊的名气。

当然,既搞媒体又搞政治,也给约翰逊惹来麻烦。2004年,他任主编的《旁观者》杂志发表了一篇评论,称利物浦市一个球场发生的伤亡事故与球迷酗酒有关。他被迫为此道歉。不过,他至今仍为《每日电讯报》撰写专栏文章,不仅每年赚进27.5万美元(约合190.15万元人民币)的稿费,还把不少读者变成支持他的选民。

在政坛,约翰逊也善于抓机会。2007年,他看准选民对工党首相布朗执政不满的机会,参选伦敦市长,挑战工党对手利文斯通。当时,约翰逊虽有知名度,但从无地方管理经验,人们对他并不看好。然而,他在2008年5月1日以微弱优势赢得胜利。外界认为,这其实是选民给布朗投的反对票。2012年,约翰逊再次打败利文斯通连任市长。当年的选举,保守党在各地大败,他的胜选是为数不多的亮点之一。

三心二意的外交大臣

2015年,约翰逊又参加了议会选举,并重返下院。这次大选,保守党赢得了绝对多数席位,而约翰逊还同时保留了伦敦市长的职位。当时,有人批评约翰逊为了个人政治野心,置市长工作于不顾。还有人猜测,他最终将会挑战时任首相卡梅伦的保守党党魁之位,进军唐宁街10号。

事实上,尽管伦敦选民支持留欧,但约翰逊在市长任上就积极地鼓吹脱欧。2016年6月23日,英国举行了脱欧公投,约翰逊被视为留欧派首相卡梅伦的主要对手。当时,他曾将欧盟统一欧洲的努力与拿破仑甚至希特勒的所作所为相提并论。虽然这些话遭到舆论批评,但约翰逊收获了人气。在公投中,52%的选民选择离开欧盟,迫使卡梅伦辞职。卡梅伦说,他的继任者应该负责与欧盟进行脱欧谈判。很多人认为,局势已为约翰逊出任党魁和首相铺平了道路。

然而,正当他打算宣布参选党魁时,他的主要盟友、时任司法大臣迈克尔·戈夫抛弃了他。两人曾经并肩为脱欧而战,此时戈夫却说约翰逊“没有足够领导能力,也无法建立一个带领我们向前的团队”,所以,他“决定自己站出来”。戈夫还拉走了数位约翰逊的支持者。英国媒体立刻炸锅了:约翰逊、戈夫和卡梅伦原本关系很好,三人一起爬到保守党的顶层,如今却上演了一场莎士比亚戏剧式的夺权大战。约翰逊眼看自己大势已去,捏着鼻子退出了党魁竞争。

公投时原本主张留欧的女强人梅,此时被视为能团结保守党的人物脱颖而出,当了首相并以完成脱欧程序为使命。她任命约翰逊出任外交大臣。有一种说法是,梅并非真的重用脱欧派约翰逊,而是要把最危险的党内对手留在自己身边。2017年的议会提前大选和梅重组内阁,约翰逊都保住了官位。在某些方面,他还是支持梅的。当梅参加美国和法国发起的打击叙利亚巴沙尔政权的武装行动时,反对党批评她未经议会批准擅自动武。约翰逊为她辩护,说这是为了“惩罚”巴沙尔对平民使用化学武器。

在梅内阁里,约翰逊更多时候继续扮演硬脱欧派的角色。当梅为脱欧谈判方案忙得焦头烂额时,他公开警告梅,不能为了保持与欧洲共同市场的经济联系而牺牲英国的自主性。当梅的立场越来越软化,约翰逊也就越来越走向梅的对立面。2018年7月6日,梅召集内阁,试图劝说大家支持其脱欧计划,约翰逊粗暴地表示反对。会议结束时,他似乎和其他内阁成员勉强同意了梅的温和脱欧主张。7月8日,脱欧大臣戴维·戴维斯宣布辞职,理由是梅在脱欧问题上“放弃太多、太容易”。约翰逊次日也辞职。在辞职信中他写道,英国民众决定脱欧已经两年多。他们被告知,这样做他们能管理自己的移民政策,拿回欧盟花费的英国资金,最重要的是能够独立地通过符合英国人利益的法律。但“那个梦想正在消亡,被不必要的自我怀疑所窒息”。

三心二意的约翰逊挂冠而去,给了梅重重一击。离开梅内阁者越来越多,梅也终于被迫让出首相宝座。

一心一意争当首相

梅一确定辞职,约翰逊立刻表明了参选之意。外界也看好他的人气。访英的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6月4日公开表示:“我认为他(约翰逊)会干得很好。”至于约翰逊的主要对手、现任环境大臣的迈克尔·戈夫,特朗普说:“我不认识迈克尔。他能干得好吗?你们告诉我吧?”戈夫多年前当记者时吸过毒,如今因此事受到质疑。他告诉媒体自己很“幸运”,因为当年没有因吸毒而入狱。

约翰逊对特朗普的热情似乎有点小尴尬。两人后来通了20分钟电话,但约翰逊以“要去参加竞选活动”为由拒绝与特朗普会面。英国选民不喜欢外人“钦点”首相,议会下院领袖斯特里德直言不讳:“美国总统当然有权发表意见,但并非由他选择下任首相。”约翰逊不得不谨慎处理,避免现在就与特朗普太接近。何况,他本人3年前也批评过时为总统候选人的特朗普,说特朗普“不适合当总统”。当然,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两人在脱欧问题上有共同语言,这是特朗普挺他的关键。

约翰逊也已经把政治生命完全押在脱欧上。他告诉党内选民,只有履行脱欧承诺,才能在未来的大选中击败科尔宾领导的工党和法拉奇领导的脱欧党,否则保守党会面对潜在的“灭绝危机”。他承诺,自己能和欧盟谈成比特蕾莎·梅所签更好的脱欧协议,并说除非欧盟同意让英国撤回现有的脱欧协议,重新谈判,否则他不会支付390亿英镑的“分手费”。不过,欧盟已经表示不愿修改梅同意的条款。所以,未来无协议脱欧的可能性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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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里斯托街头出现的特朗普与约翰逊亲吻照,讽刺两人脱欧立场相近。

风格一向粗枝大叶

很多人觉得,无协议脱欧对英国经济损害太大,约翰逊不会如此鲁莽。但从约翰逊从政以后的风格看,他一向爱出风头又粗枝大叶,连家人都觉得他有时“有点幼稚”。一旦入主唐宁街10号,完全有胆量“脱了再说”。

2017年1月,就在特朗普即将就任总统前几天,时任美国国务卿约翰·克里进行了一次短暂的告别之旅,向美国的亲密盟友们道别。他的倒数第二站是伦敦。为了庆祝“英美特殊关系”,约翰逊在一家海鲜餐厅为克里办了场私人晚宴。饭前,他送给克里一个礼盒,打开一看,是一顶特朗普竞选用宣传帽,写着“让美国再次伟大”的口号。双方外交人员都大吃一惊。约翰逊觉得自己是秀了一下幽默感,殊不知,此举对与特朗普有严重政见分歧的克里来说非常不礼貌。

有位官员记得约翰逊在巴黎出的洋相。在富丽堂皇的法国外交部,约翰逊走进浴室,开玩笑地要大家给他拍张坐在漂亮浴缸里的照片。跟着他的一群外交官面面相觑,哭笑不得。一位大使回忆,约翰逊曾在伦敦举办派对,邀请各国外交官庆祝英女王生日。他发表演讲,讲了很多笑话,有些还挺有趣。问题是,他讲得太“嗨”,讲完后竟然忘了提议为女王干杯。他的副手赶快站出来举杯敬酒,才补上了这个漏洞。

曾经和约翰逊一起工作的人士说,很多时候约翰逊犯错并不是他故意“卖萌”,而是他没有做好功课。他没有读重要的简报,也不了解外交工作的基本细节。一位英国外交官说,约翰逊作为外交大臣出访东南亚时,对当地文化和主人的习俗不敏感,对讨论的问题缺乏基本知识,让随员们感到很尴尬。还有一次,约翰逊在讨论伊拉克问题的会议上大声询问与会者:“阿巴迪(伊拉克总理)是逊尼派还是什叶派穆斯林?”伊拉克大部分人口是什叶派,阿巴迪是什叶派的领导人,这在外交界是常识。在场的一位英国官员后来接受采访时说,提出这个问题,对酒吧里的某个客人来说可能不算奇怪,但人们会期望英国外交大臣至少能够了解伊拉克的基本情况。他说,约翰逊经常毫无准备就参加会议,“我们对他知之甚少感到震惊”。

有的时候,约翰逊的大嘴给英国政府招来了麻烦。2016年4月,一名英国女子在中东某国被拘留,并被指控企图推翻该国政府。她的家人否认这些指控,说她只是在当地度假。2017年11月,约翰逊在议会表示,这名女子是在那里“教新闻”。议员们批评说,这会给那名女子带来危险。事实上,约翰逊的话确实很快被该国法庭引用,作为英国女子参与反政府宣传的证据。

一场草率的脱欧公投已经让英国分裂,一个不怕“硬脱欧”又行事草率的约翰逊,是否会加深英国的裂痕?这是人们都在关注的问题。一位美国前外交官说,在某种意义上,约翰逊是“英国的特朗普”。“约翰逊、特朗普加脱欧,英国会变得不一样。”

责任编辑:李士萌(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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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9-06-25 1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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