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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不爱宝:考古材料写就的曾国历史 ——方勤《曾国历史与文化》出版发行

2018年,时值曾侯乙编钟出土40周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发行了方勤研究员著《曾国历史与文化——从“左右文武”到“左右楚王”》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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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湖北随州战国曾侯乙墓的掘,是20世纪我国考古学最伟大的发现之一。该墓丰富的出土物显示,在随枣走廊一带,曾有一个国力强盛、文化发达的曾国存在,而这一点在文献中并未见明文。由此,曾国之谜成为此后历史学、考古学研究的热点课题之一。

事实上,此前出土材料中就可以见到与这个曾国有关的记载。金石学兴起的宋代,有文献著录“安州六器”、两件楚王酓章钟铭文。据记载这几件器物都出土于孝感。“安州六器”的时代在西周早期,其中中甗铭文中就有“曾”这一地名;后者铭文主体部分则同曾侯乙墓出土楚王酓章镈钟铭并无二致,记述了楚王熊章赠送编钟给曾侯乙,说明他们是同时所作。此外,两周之际的 曾师季(韦巿)盘铭文也见于当时文献著录。由于材料的不够充分,在我国金石学的另一个高峰——清代,有学者开始将出土文献中的曾与传世文献记载的山东姒姓曾国联系起来。这一说法为学界所普遍接受。

近代以来,随着考古材料的不断丰富,曾国日益以更加清晰的面貌呈现在人们面前。20世纪30年代安徽寿县楚墓曾姬无恤壶的发现,使学者怀疑有姬姓曾国的存在。1966年发掘的苏家垄墓地,在10件有铭铜器中有6件带有“曾”字,这为确定曾国的地理位置提供了极为重要的信息。此后,随枣走廊地区又多有带有“曾”字铭文的青铜器出现。直至曾侯乙墓的发现,曾国历史研究迎来一个高潮,曾国族姓、曾国地望、曾随关系、曾楚关系等问题成为学界关心的问题。随州擂鼓墩、义地岗等墓地新出内容则使这一问题受到持续关注。

21世纪以来,尤其是近十年来,随着一系列考古发掘,从西周早期的叶家山墓地及庙台子遗址,西周晚期至春秋早期郭家庙、苏家垄墓地及忠义寨、周台遗址,到春秋晚期至战国中期义地岗、擂鼓墩墓地及安居遗址,除去西周中晚期阙如,曾国考古形成一个比较完整的序列。这在周代诸侯国中是绝无仅有的。

作为西周时期周人经营南方江淮地区的重要据点,倚靠王室的支持,曾成为“临有江夏”的诸侯长性质的诸侯国,这应当与周人命齐太公“五侯九伯,女实征之,以夹辅周室”的情况类似,是周人地方统治的代理人。然而随着楚国日益强大,不但曾不能制,周人南征亦遭遇失败。至春秋早期楚武王时,楚伐曾,以“请王室尊吾号”,实则欲取曾而代之,成为江夏地区的霸主(伯,即诸侯之长)。曾不得已,向王室传递楚人的欲求,但为周所拒。自此,曾人崎岖于周楚之间。因周不同意尊楚号,于是楚迫曾承认其为王,成为切实的地方霸主;而后王室有余力顾及南方,又召曾侯而责备其承认楚僭号称王;楚见曾朝周,随即伐曾:其势如此。直至楚成王时,周终于承认了楚事实上的南方霸主地位,赐胙并命楚人“镇尔南方夷、越之乱,无侵中国”,意图通过承认楚的地位而阻止其北上步伐。曾国则日渐沦为楚人的附庸。

从考古学文化上看,西周早期叶家山墓地呈现的是比较典型的周文化,郭家庙、苏家垄墓地则是具有姬周特色的地方文化,义地岗、擂鼓墩墓地文化内涵则表现为楚文化的同化,但同时也保持一定的自身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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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又可以和出土青铜器金文印证。文峰塔M1出土曾侯与编钟铭文记曾国始祖南公“左右文武”,即辅佐周文王、武王;而M4追回编钟钟铭则有曾侯“左右楚王”之文。说明曾人亦承认自身地位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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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考古材料决定着曾国历史研究的深度和广度,新的发掘在证明或证伪前贤观点的同时,又给学术界提出新的问题。自叶家山墓地发掘以来,大批与曾国有关的材料出土,对曾国历史与文化进行比较全面的梳理与总结,既成为可能,也是必要的。方勤研究员的《曾国历史与文化》,恰好就是这方面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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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书中,作者首先系统介绍了曾国考古与发现,对其进行了历史分期,并归纳出不同时期的文化特征。作者特别注意曾国与周王室和地方强国楚的关系,专门论述了曾“左右文武”到“左右楚王”的变化。最后,作者还专章讨论了曾国突出的音乐、青铜以及文化艺术成就。文中认为,曾国始祖南宫适,是辅佐周文王、周武王的重臣。西周早期,曾国作为周王朝嫡系势力,承担着“克狄淮夷”的使命,及保持南方“金道锡行”畅通的责任。随着楚国崛起,为打通汉水通道,获取资源,在春秋战国早期之时,楚国多次伐曾。在楚国强大军事攻势下,曾国在曾侯(戉阝)时期不得不附庸于楚国,曾楚达成盟友关系,直到战国晚期秦蚕食楚国时,曾国尚且存在,且随楚国一并东迁。在对具体问题的论述中,作者也屡有新见,兹不能一一赘述。

作者本科毕业于北京大学考古学系,博士毕业于武汉大学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中心,考古学与历史学都具备扎实的素养。同时,作者长期工作在考古一线,作为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湖北省博物馆馆长,对曾国尤其是楚国的考古材料颇为熟稔。但作者也没有陷于考古材料之中,而是注重从整个商周历史的角度去考察曾国历史,意图通过对曾国的历史来探求商周乃至中华文化发展的基本规律,这一点是十分难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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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一般的学术专著不同的是,作者还注意满足不同读者的需求,力求做到论述平易,深入浅出。这对于一般希望了解中国古代历史文化、培养兴趣爱好的读者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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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9-02-25 1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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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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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来源:环球人物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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