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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倦城市?逃离北上广?诗和远方?可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这座城市

在城市的废墟里,探险者们总能找到自己童年的记忆,比如白皮手电筒和安全帽。(受访者供图)

文|许晔

白铁皮手电筒,安全帽,一块颜色仍旧很鲜艳的黑板报,画的是“庆国庆1994”,红灯笼迎着风飘。对于一些城市探险者而言,这是最熟悉不过的场景了——废墟的时间静止封存在人类离开时的那一刻。他们总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童年的回忆。有人在黑板报前站了挺久,一直不想走:“我小时候办报都是拿粉笔往上画,庆国庆,迎十一那种,这个跟我当年画的黑板报是一模一样的。”

60多年前,出于对现代化和工业化的迷恋,北京拆除了胡同,城墙和寺庙,建造起工厂;30年后,这些当年取代老古董的工厂,医院和共产主义大楼,也迎来了同样的命运终结。它们被市场化和城市扩张的浪潮淹没了,永远埋在土里。直到有一天,城市探险者重新打开了门,让这些历史重见天日。

城市探险是都市的衍生品,它被视为酷,神秘,反抗规则的象征。 关于它的纪录片和文章出现在各种介绍青年亚文化的网站上。这种运动兴起于上世纪80年代。探险者们的目标通常是废弃工厂、医院、军事设施、地铁站等。一些探险者心目中的开拓者是一位法国医院看门人,他叫菲力拜·阿斯贝,关于他的传说有很多版本,唯一相同的结局是他在1793年的一天走进了1.1万平方米堆放着累累白骨的地下墓穴,而后死在了那里。那原本是巴黎的采石场,1786年后,成为巴黎市政府存放瘟疫死者骨架的地方。看门人的遗体11年后在墓穴中被发现。

这种探险运动天生具有解构的气息——人们使用机器和工厂吞噬土地和乡村,征服自然;多年后,人类的好奇心和征服欲又转移到了自己生存的城市。 就如同《探险所有:城市空间破解》中所说:“It is assumed that every inch of the world has been explored and charted; that there is nowhere new to go. But perhaps it is the everyday places around us—the cities we live in—that need to be rediscovered. (人们以为世界上每一寸土地都被探索和记录过,没什么新地方可去了。但也许我们司空见惯的地方,我们居住的城市,需要被再次探索。)”

对探险者而言,探险不仅仅是种周末放松身心远离尘嚣的娱乐。城市探险论坛上的口号,也从“认识你的城市”变为了“探索废墟,发现历史”。城市成了利维坦,由人创造,却最终成了一个巨无霸,不为人所控制。一直在征服自然的人类,又要回头来探索它,像是大航海时代征服海洋和新大陆一般。 地面的城市里每天都在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上演着生老病死,喜怒哀乐,婚丧嫁娶,有人一夜暴富,有人身败名裂;在遗迹里,时间定格在人类离开的一瞬。城市的隐秘和历史重见天日,探险者们觉得自己只是完成了一个“简单的工作”:“我认为这段历史应该有人记住。”

探险者们所发现的废弃工厂。(受访者供图)

胡同里的北京

38岁的北京人大辉是个军迷,即便在最熟悉的环境下他都会随身携带一些小玩意,比如战术强光手电筒,像自动雨伞一样可以自动收回的甩棍(一种自卫性质的短棍)。他可以滔滔不绝地分析型号和功能,其熟稔程度就如同一个追逐时尚的姑娘,可以随时掏出化妆包,告诉你口红二十多种色系的区别。他崇尚美式高科技,腕表的背后刻着F117夜鹰战机标志。在城市探险中,他终于可以使用这些合法范围内收集到的装备,以至于他们每次活动,都会装扮得像一支军队小分队。

他的朋友们大多和他一样,体型壮硕,或者痴迷于军用装备。我在一家新疆菜馆见到他们,都以网络ID互称。基于血缘和地缘的组织在缺乏熟人社会基础的大城市相当少见,网络成了原子化的城市生物社交最普遍的方式。他们在论坛上认识,在周末相聚活动,一些人会在网络之外发展出友谊,虽然他们很少会主动去问对方真实姓名。

他们在讨论周末将要探访的一处地点。清风如魅(以下简称“清风”)提供了一处地点——一处废弃的兵工厂,和一截藏在火车洞里的坑道。这位时间管理细致到分钟的北京人,喜欢摇滚,比如二手玫瑰和耳光乐队,最擅长的是通过卫星地图找到探险地点。曾经有个网友在城市探险网上发帖,探访了一处废弃的军事基地,清风觉得有意思,私信去问地址,被对方拒绝了。他来了兴致,靠着帖子里的几张照片和一份卫星地图,找到了地点。

其他三个人都觉得有意思,周六的活动就这么定下来了。大部分时候,他们的活动都是如此安排的——开会讨论地点,踩点,安排人员,周末活动。“你周一问我去哪儿?去不了。没看地图,没做功课呢。”清风说。

涛子也是北京人,自小在五道营胡同长大,对抓蛐蛐儿这件事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有次回河北老家,为了抓蛐蛐儿,一下午就这么一砖头一砖头得拆了一座荒废的小屋子。15岁时拿个打火机下了安定门桥的热力井,这就算是他城市探险的起源了。他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在30岁后突然又像个孩子似的爬山钻洞,经过毕业于新闻专业的少校“一番开发”,他明白那是童年无尽舒展着,刻在骨子里,被生活压着压着又窜出来的好奇心。

三个北京人多多少少都提到了80年代的北京:胡同,大爷和孩子们聚一起斗蛐蛐儿,荒宅里的野草和虫子,代表计划经济时代荣耀的国营工厂,一样的服装,自行车大军。现在,如果想要回味那些童年记忆,他们只能前往隐藏在深山或散落在高楼大厦中间的废墟里。他们需要避开野狗,流浪汉,逃犯,还在看守建筑的保安。

城市变得太快了,尤其在中国。1978年之前,迷恋大烟囱的北京以“旧房改造”的名义拆掉胡同,建造起工厂和楼房。从1978年到2014年,常住北京的人口从871.5万攀升至2151.6万,86.2%的北京已经永远属于城市。高楼大厦起了又拆,乡村荒在深山里。清风前些年去过通州的一些村子,傍晚时炊烟袅袅,等过了几年,这些村子就以荒村的面貌,成了城市探险的地点。有些童年去过的地方,后来也成了城市探险的“景点”。大辉五六年级时第一次去北京游乐园,十块钱一张票,黄色的纸条绕在手腕上,断了还得重新买,得用毛巾在外面包着。大辉和同学在那玩了一整天,坐旋转咖啡杯,过山车,像玩现在的迪斯尼乐园似的。高中时又去过一次。等再次听见它的消息时,这里已经成了年轻人们探险的地方。今年年初,在这里拍到灵异照片的消息还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要缅怀过去,只能离开灯红酒绿。 他们曾经去过一个煤矿,在北京的西北边。这个地点有人在知乎上提起过,大辉看到了,给朋友们打了招呼:“马上把所有的活动都往后推,临时就去这个地方。”“我一想,在知乎上发现这个了,我能看到别人也能看到,我要不去马上就变成景点,再去没价值了,最后果然被我说中了,我去完以后大概一个月那儿就变成景点了,各路神仙鬼怪(都来了)。”

那座煤矿总让大辉想起一些童年的片段,父母还在国营工厂上班的时候——工作三班倒,人们每天到点下班后就融进了自行车大军,生活准时得像瑞士钟表。工人们穿着工作服,戴着安全帽,身旁是电焊惊起的火花。解放牌大卡车在厂区里穿梭,有钢铁,有煤,弥漫着工业化的焦味。工厂旁就是宿舍,有大澡堂子,食堂,黑板报,大喇叭广播每天响起,桌上摆着“先进工作者”搪瓷缸子。市场经济一来,厂子就像洪水里的小船,颠簸着翻滚着,有的沉了,连带着船上的人一块落进水里,生存变成了自己的事。“他们是在为国家奉献,那个年代所有的利润和税收都是上缴国家的,说下岗,一夜之间就都下岗了。”后工人们渐渐离开,厂子也就留在这,变成了历史。

城市是人类的造物,建筑、街道、车流、工厂,以一种繁杂且庞大的逻辑自行运转着,人类成了居于其中的动物,它的改变不以个人意志而转变,当城市要放弃些什么的时候,裹挟其中的人们几无反抗的可能。 他们还曾去过焦化厂,这个兴建于1958年的煤化工厂,在2008年后作为高污染企业被关闭。他们去探险时,那里的职工活动室还有台球桌,墙上贴满了奖状。“当时能在焦化厂上班也是一个很牛的事,大国企,高科技。结果在2008年开奥运会之前它成了一个重污染企业,它排放的气渣,处理不好也污染,就得下马,很多人嫌弃。多么辉煌的一个厂,结果成为众矢之的了,很多人下岗,什么都没有了。”

探险者们曾经发现一座地下城,四通八达的地道在黑暗的地底四处延伸。(受访者供图)

城市B面

北京还是那个让人觉得不适宜居住的城市,缺点可以列出一长串:雾霾,堵车,高房价。可它处处都是谜,数千年的历史给北京留下了众多都市传说。 90年代后,这项新潮运动传入北京时,最先被挑战的那些都市传说的主角们——朝内81号,诡八楼,即便它们的身世早就被扒得干干净净,每年还是有不少新人兴冲冲地躲过保安钻进去,满足自己对幽暗空间和都市传说的想象。

军事爱好者同样被北京吸引。上个世纪60年代起,中国与苏联交恶,两个共产主义大国的战争似乎一触即发。“深挖洞,广积粮”,口号之下是举国之力的开山挖洞。70年代初,北京开发的人防工程就达120万平方米,这个巨大的地下城池在之后的三十年里被填埋,被开发。一些留了下来,一些隐藏在深山里,直到探险者们重新打开大门。军事迷们给这项运动引进了很多来自户外运动和军事的设备与经验,比如使用谷歌地球和卫星地图寻找探险地点。他们试图建立起规则,比如不能在探险地点涂鸦,除了拍照不带走任何探险地点的物品,不刻意宣扬探险地点的恐怖,别跟神鬼扯上关系。前些年,《盗墓笔记》和《鬼吹灯》的大热给这个小众娱乐送来了蜂拥而至的年轻人,充满幻想,野心勃勃。清风有次一天拒绝过三十多个好友申请。还曾经有人兴冲冲地问他,你们会不会碰上粽子?要不要带黑驴蹄子?“我说大爷您别去了。”他回答。

一如往常,约定的活动定在周六。大辉和涛子启动黑色越野车的发动机,向北京的西北方向驶去。北京城尚未苏醒,任何车辆都可以畅通无阻地穿行过常年拥堵的二环路。10点25分,黑色越野车抵达北京西北部山区的一座畜牧场。其他探险者们也从北京的各个小区汇聚到这里。这里曾经是一座兵工厂,不知道何时建立,又不知何时被遗忘在山里。

大部分情况下,探险能见到的大多是空无一物的坑道,弥漫着潮湿气息。即便这些坑道的历史并没有超过一百年,并不妨碍它们在被建造者遗忘后,都市传说在此肆意生长。有次他们在山里找一个防空洞,绕了一圈,无果而返,找到住在附近的大爷询问。大爷给了肯定的答案,劝他们别去:“里面可深可黑了,小孩走到里头都丢了,打火把都找不见,你们可别去啊。”等到最后他们找到了洞口,进去一看,200米,到头了。

空厂房,杂草丛生,被随意丢弃的垃圾,活动一如既往的没有戏剧感。于是没有什么比发现人类留下的痕迹更让人激动了。离开那些空无一物的厂房,探险者们发现了职工宿舍区。墙上的文字和图画都在彰显着十几年前的生活方式,比如写在墙上的“2.22,98公分”,一张毛泽东在机场迎接周恩来的照片,红色的四个大字“青春无悔”,一张1994年6月16日的《北京日报》记录着时任市委书记陈希同的讲话,不到一年后,他因贪腐落马。办公楼的一楼里放着一张沙发,二楼的会议室满地散着装饰用的彩带。或许这些人离开前,在这里办了一场最后的聚会。

12点25分,探险者们终于在一堆层层叠叠的红砖旁发现了兵工厂的证据——一枚绿色RPG弹头。据发现的人说,它当时倒在砖头旁,像只啤酒瓶子。这几乎算是全天最大的收获。

城市探险者们把这些称为“城市的B面”,你很难给它下一个清晰的定义,它或许指那些被人们遗忘的工厂和坑道,或许指曾经存在过的生活方式,比如你可以从废墟里遗留的挂历知道它们的主人曾经是谁——挂历上是穿着三点式的金发美女,这里可能曾经住着宅男;如果是宝贝娃娃,可能是一对年轻夫妻;如果是风景,主人或许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有时“B面”的喻义更为字面,“A面”是地平线上的灯红酒绿,车水马龙,“B面”则隐藏在地下。

探险者们曾经探访的地下城市。(受访者供图)

大辉他们曾经在华北平原某地发现了一座地下城,四通八达的地道在黑暗的地底四处延伸。主干道的墙壁上钉着标识,指向幼儿园、医院、或者某家公司。居民区是巨大空间里的小洞穴,十平米,一个一个得分布在巨大的地下空间里。这里因为年久失修,一些通道坍塌了,地表植物的根系崩裂了墙壁。到处都是积水,最深的地方甚至没过了顶。他们震惊于地下城市的规模,这又是一个居于军事考虑修建的人防工程。一旦战争来袭,这里将成为人类生活的地方。“一开始我理解的城市B面就是我们去的一些别人不去的地方,去过这个人防(设施)之后,我感觉B面是这样的,这是一个地平线,我们生活的城市,A面,就是地平线之上,对应的一个镜面往下一翻,就是城市的B面了。”大辉说。

一个在北京生活十年的人,或许曾经踏足的土地不足它的四分之一,一位在北京南部及周边工作了11年的房产中介,甚至不曾去过著名景点颐和园。即便是从小在胡同里长大的清风、大辉和涛子,也不会轻易断言自己对这座城市了如指掌。

城市代表着现代规则,每个生活在城市里的人都是这座巨兽的附庸和细胞。人们厌倦城市和庸碌的日常,一些人选择一路向西去大理,另一些人选择深山和废弃工厂。他们迫切要脱离城市的控制,结局也是相同的,他们仍旧要回到城市,那意味着工作、薪水、资源和现代生活。剥离探险的神秘感,这项运动与“诗和远方”有着本质的不同——后者仍把城市视为烦恼的来源,前者却将城市视为征服对象。探索得越多,谜团却越多,这个脱离人类控制的猛兽显得愈加迷人。 涛子有时觉得这座生活了36年的城市格外陌生,见得越多,这座城市的谜团就越多。那些遗迹并不仅仅藏在深山老林里,甚至可能在你我脚下。他的母亲是老北京,甚至都不清楚四环一个小区地下有军事地堡。

内蒙古建设兵团第2师20团的团部旧址,墙上是极具有时代特色的标语。(受访者供图)

发现历史

少校曾经不喜欢城市。在10岁之前,他都生长在东北的县城里,有林子,有鸟,可以躺在老房子的屋顶上看着云彩飘。之后跟着父母去了大庆,火车、高楼和工业炼化厂取代了10岁之前的所有风景。他觉得不适应,有时骑着自行车沿着一条路,直到城市边缘,对着沼泽和树林发呆。背后是热火朝天的城市。发呆完了还得回去,再骑回灯火通明的城市里。如今仍是这样——在深山或工厂探险一天后,他们还得重新回到城市里。2016年,有家媒体给他们拍过一部很短的纪录片。摄像师在镜头外问:“每次重见天日回到城市里什么感觉?”少校想了想,笑:“编不下去了。就回家呗,洗澡。”

他开始主动发掘北京那些藏在角落里的历史。他有时会去北京图书馆看北京各处的方志,丰台娘娘庙,仙女宫,门头沟,最近看的一本是关于香山公园的,孙中山的灵柩曾在那儿停过好多天。他惦记着哪天能过去,找到当年停灵的堂屋,写篇小文章:“很多人不知道,都知道中山陵。他在北京去世的,去世之后(治丧)委员会把他放在香山停灵了一段时间,又送到南京的,这段历史我印象特别深。”

探险者们承认参加这项运动的人们目的不一,有的是为了寻找刺激,有的是为了拓展社交,有的享受出发前收拾行李的紧张感,有的则把城市探险玩成了业余考古,但多多少少都会走向同一个目标——发掘城市历史,即便这些历史还远远没有资格进入博物馆。

2016年元旦,少校头一回觉得自己的兴趣爱好有了些意义感。那天他在内蒙古库布齐沙漠探险,找到了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第2师20团的团部旧址。旧址所在地的独贵塔拉镇老镇已经相当衰败了,像是一座空城。它的居民全部搬迁到了六公里之外的新镇上。街道仍旧保持完整的风貌:客运站,电脑店,从餐馆碎裂的玻璃窗探头进去,还能看见冰箱和桌椅板凳。一切一应俱全,但没有车,也没有人。他们在老镇上转悠,遇上一位扫地的大姐,团部旧址正好被她家买了下来。

1969年1月,为了加强北部边防,内蒙古建设兵团成立。1971年,内蒙古建设兵团的人数就达到了14.5万人,6个师,45个团分布在绵延东西的边防线上。1975年,这支十多万人的建设兵团被撤销,仅仅存在了将近7年。少校拍了很多照片,废弃的拖拉机,摆放着旧棺材的礼堂,墙上刷着白色的标语“一定要把我军办成毛泽东思想大学校”。

回家之后,少校在网上查到了20团的资料。这个团大部分知青来自浙江绍兴,最小的16岁,最大的也不过20来岁。少校找到了他们年轻时的照片,放在了自己的博客里,当年那些年轻人穿着军装合影留念,女孩梳着两条光溜的辫子,在草地上站得笔挺,拉着小提琴。“这么好的一个年纪,甚至都不知道太多的概念,就‘响应’国家号召去了(内蒙古),结果在沙漠里生活了那么多年,但是人生最好的也就是那几年。他们本来应该去美术学院进修或者是去音乐学院,结果他们就把自己最好的时间放在了荒漠上,我就感觉挺震撼的。”

每时每刻,城市里都在上演死亡和新生,并不是所有的死亡都会被记住。随着那些当事人逐渐老去,离开,对后人而言,这些历史或许最终只能成为档案馆里的资料,或者在山林、地下被尘土掩埋。 探险者们还曾去过华北平原上的一处洞穴,当从24米的洞口垂降下去,大辉一脚踩上了人骨。据当地人说,这里曾是侵华战争期间,日军处决村民的地方。大辉翻了三层土,发现了一些弹壳,混在碎石和白骨中间。“我用头灯一照,一看我就知道,这肯定是步枪弹壳。判断弹壳你就要看它的底火,这十有八九就是日军的。等上来以后我就查,一查就是三八式步枪的,证明这个就是当时侵华日军的罪证。”“这些是我们的同胞,这些人是平民,就这样被屠杀,也没有人祭拜,也没有人掩埋。他们就在这儿80年,而且再后面几个80年,他们还会是这样。”(清风如魅,大辉,涛子,少校均为受访者网络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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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7-06-21 1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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