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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的“财产保卫战”

《环球人物》记者  尹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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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地产集团开发的美国奥兰多奥特莱斯商场。

或许你没听说过西蒙地产集团,但如果你是个购物达人,一定去过奥特莱斯;如果你是个NBA迷,一定知道印第安纳步行者队,而西蒙集团正是这两者的老板。这家总部位于美国印第安纳州的跨国巨头,几十年来一直是北美最大的零售地产上市企业,目前在欧美和亚洲持有近400个零售地产项目,全球雇员总数超过5000名,总资产达到333.25亿美元,营业收入51.7亿美元。

缔造这个财富王国的人就是梅尔文·西蒙——他被称为美国“零售地产之王”,1950年来到印第安纳波利斯谋生,1960年创建梅尔文·西蒙联合公司,1983年买下步行者队,1993年把公司整合为西蒙地产集团。他几乎是白手起家,花了近40年时间开疆拓土,打下了一片江山。西蒙家族一直是集团最大的股东,至今仍被列为全球“最富有家族”之一。然而,这个典型的“美国梦”故事,在梅尔文去世后,却演变成了一场遗产争夺战,梅尔文的遗孀与他的子女之间的恩怨情仇撕下了这个豪门之家的高雅面纱。

 

长女的指控

梅尔文一生拥有两段婚姻,第一任妻子名叫贝丝,他们育有两女一子:狄波拉、辛西娅和大卫。后来由于感情不和,梅尔文与贝丝离了婚。1972年,梅尔文与第二任妻子布伦结婚。布伦与前夫的女儿也跟随他们一起生活。梅尔文夫妇后来又有了一个儿子约书亚,但却在1999年意外去世,年仅2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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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尔文和布伦在一起。

在外界印象中,布伦与梅尔文的感情十分深厚,她在公众场合总是称丈夫的昵称“梅尔”。梅尔文热衷慈善事业,建立了西蒙基金会,布伦是他的忠实追随者,后来又相继成立了“梅尔文与布伦基金会”,以及用他们早逝爱子命名的“约书亚·西蒙基金会”。在基金会的网页上,布伦写道:“我亲爱的丈夫梅尔一直相信,帮助他人是一种特殊的权利。在我们近40年的共同生活中,这种权利成了我们的一种激情。”

然而,对于梅尔文前妻所生的3个子女,布伦的感情却一直有些微妙。尤其是在几个子女成年后,外界很少看到他们和继母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的画面,也极少有关于他们关系的报道。

西蒙集团的人事更迭延续的是家族企业的传统——子承父业。从教育背景和事业成就看,大卫相比父亲并不显得特别出众。1983年,他从印第安纳大学本科毕业,又在哥伦比亚大学拿了一个MBA学位。他1986年与妻子杰奎琳结婚,后来生了5个孩子。大卫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波士顿的一家公司里当副总裁,直到1990年才回到家族企业,担任首席财务官。5年之后,他接过父亲的权杖,开始担任集团CEO,当时梅尔文已近70岁了。外界以为他很快就会把整个事业彻底交给儿子,然而,直到2007年,大卫才正式成为集团主席。

2009年9月,83岁的梅尔文去世。短短3个月后,遗产大战就拉开了帷幕。

次年1月初,《印第安纳波利斯商业杂志》首先刊登了梅尔文长女狄波拉的公开指控。她声称,父亲去世前受到布伦的胁迫,不得不更改原来的计划,重新签下一份新的财产计划书,将十几亿美元的资产转移到布伦名下。狄波拉表示,她将向汉密尔顿高等法院正式提起诉讼。

据狄波拉透露,梅尔文晚年病得很重,由于患有神经障碍,他的语言、读写、记忆和认知能力全都受到影响,实际上处于糊涂的状态。“我父亲根本无法签下他的新遗嘱或者信托协议什么的,可能有人把笔放到他手里,然后抓着他的手签字。”显然,狄波拉认为这件事是继母布伦策划实施的。

这篇采访一出来,全美国的媒体都兴奋了,纷纷转载或跟进报道。有的媒体甚至用了这样的标题——《西蒙的女儿要状告寡妇》。

 

继母的尴尬

很快,汉密尔顿高等法院就收到了狄波拉提起的诉状。其中披露,这份新的财计划是2009年2月“匆匆签订的”,而之前的老计划已经实施了10多年。这么一改,牵涉的财富约有13亿美元。

虽然原告只是狄波拉一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辛西娅和大卫也都有份。在诉状里,狄波拉表达了子女们对父亲的深情:“我们和父亲关系很好,在他的一生中,我们都被他的仁慈和爱所感动。”

当然,重点内容还是关于钱的。修改之前的财产计划将梅尔文的遗产分为三份:1/3直接给布伦;1/3用于信托基金,有很多限制条件,但布伦是唯一受益人,在她死后,这部分收益将由梅尔文的子女们继承;1/3用于慈善捐款。

新的财产计划则改变了这种格局,布伦可以直接获得一半遗产,另一半被放在信托基金里,布伦仍然是唯一的受益人。狄波拉认为,这样修改后,布伦可直接得到的财富将从1/3增加到1/2,信托基金收入也增加了,继子女们的利益被侵犯了。

诉状里还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改计划的情景:“会计师兼财务规划师布鲁斯·雅各布森,抓着梅尔文的手,签署了新的计划。”

然而,雅各布森没有对指控发表任何评论,梅尔文的律师也拒绝回应,西蒙集团的新闻发言人更是一声不响。

于是,布伦只能自己出来讲话。这一年她66岁,嫁给梅尔文37年来一直非常低调,极少接受媒体采访。她对外界表示,计划的改动“充分体现了梅尔文的愿望”。当时正是美国次贷危机最严重的时候,“梅尔文想补偿金融危机对我的负面影响,修改计划将使西蒙集团的股价控制在40美元之内,这样董事会的现金红利可能要大幅减少”。

可是大卫会答应吗?作为集团主席和CEO,他如何对董事会交代?

2010年5月,布伦的律师要求西蒙集团提供46封电子邮件,全部是大卫就此次诉讼案与其律师沟通的内容,西蒙集团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前老板娘的要求。

这场“宫廷斗争”暴露了梅尔文子女和继母之间的积怨。7月15日,继子女们的律师在法庭出示了一份拍摄于3月的视频,布伦在视频中把狄波拉称为“本·拉登”,描述了大卫的“恐怖主义行为”,并表示:“我希望他们(子女)在地狱中腐烂。”同时,布伦也不无幽怨地说,自从她加入西蒙家族,子女们对她在相当程度上表现出“习惯性的残忍、迟钝和伤害”,她还使用了“被宠坏、恶毒”等词语来形容他们,称“尽管我在37年的婚姻中尽了最大的努力,他们还是拒绝接纳我成为一家人”。这意味着,双方的矛盾已经积压了多年。

继子女们提供的这些证据都对布伦非常不利,加上原告律师指责她不懂金融知识,2010年7月,布伦被法院取消了遗产托管人资格。

 

最后的“双赢”

就在媒体一边倒认为“狄波拉获胜”的时候,布伦提出了上诉。她以存在利益冲突为由请求更换法官,几经周折,法院最后满足了她的要求。

另一方面,布伦不惜重金对自己的辩护团队来了一次大换血,她花巨资聘请了一位著名大律师作为团队核心,重新准备各种证据和材料。由于涉及大量文件和数据,其中不少属于商业机密,搜集的过程耗费了漫长的时间。整个2011年,官司都处于胶着的状态中,最后连媒体都丧失了继续追踪的兴趣。

继子女们一方也没有闲着。大卫作为诉讼的当事人之一,既要忙于企业经营,又要不断应付布伦律师团队发来的各种信函,有的是索要文字材料,有的是要求提供集团财务数据,时间长了,大卫和他的律师也感到焦头烂额。而狄波拉的烦恼则来自社会舆论,作为原告,她从一开始就面临着道德压力。有人谴责她在父亲尸骨未寒之际就起诉继母,唯一的目的就是获得更多遗产。更有不少人讽刺富豪家族的冷酷与虚伪,甚至像看肥皂剧一样,把这场豪门恩怨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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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西蒙接受媒体采访时的照片。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2012年。对于这场官司,无论是布伦还是狄波拉都有了和解的意愿。经过私下反复协商,狄波拉向法庭提出了和解要求。新一轮的听证会又开始了。因为有些金融条款涉及公开上市交易的西蒙集团,听证会是在封闭状态下进行的。布伦一方的律师没有出席听证会,也拒绝评论。经过几轮拉锯,法官认为和解协议的内容“合情合理”,最后批准了狄波拉的申请。

听证会结束后,狄波拉和辛西娅一起走出法庭。面对记者,辛西娅拒绝谈论协议内容,但说她自己“很高兴”。之后她和狄波拉走入电梯,就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记者听到其中一人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啊——”

2012年10月,双方律师同意撤消原定于2013年7月的庭审。同年12月,双方达成保密和解协议。历时近3年的西蒙家族遗产诉讼案终于宣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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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0月,辛西娅(左一)和狄波拉(左三)出席活动。

这场让双方筋疲力尽的大战之后,有一个好消息或许能让他们振奋:就在双方争夺财富期间,西蒙集团因“轰动效应”股价大幅增长,诉讼结束时已经涨到了156美元。由此看来,打遗产官司也是一种不错的投资策略。

目前,西蒙集团的经营尚属正常,但看着布伦一天天变老,很多人担心在她百年后,西蒙家族又会怎样?

责任编辑:周润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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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6-01-19 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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