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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图书馆,收藏白宫记忆

(《环球人物.记者  凌云)美国总统奥巴马最近去了趟他的政治发迹地芝加哥。一来是参加民主党的一个募款活动,二来是为芝加哥公牛队捧场,三是了解一下自己的总统图书馆进展。在总统任期还剩一年多一点的时候,奥巴马最关心的莫过于自己能留下什么政治遗产,而总统图书馆就是永久展示他任内成就的地方。

为了“名垂史册”,美国总统都有为自己建图书馆的传统。总统图书馆并不是普通的“藏书楼”,而是一个收藏总统相关资料的博物馆、档案馆。美国开国总统华盛顿任满时,把总统任上的书信、文件都当作私人物品运回老家,后来继任者都这样做,导致珍贵的历史文件损坏、遗失。富兰克林·罗斯福(小罗斯福)当总统时,指出这些档案属于国家,都应妥善保存。1939年,美国国会通过法案,将总统图书馆纳入政府管理,开始了总统图书馆时代。

1955年,美国通过《总统图书馆法》,规定为当时健在的胡佛及之后所有总统建立由国家档案局管理的总统图书馆,目前已有胡佛、小罗斯福、杜鲁门、艾森豪威尔、肯尼迪、约翰逊、尼克松、福特、卡特、里根、老布什、克林顿和小布什等13个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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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罗斯福总统图书馆外景。

探访小罗斯福故居

总统图书馆究竟“长啥样”?《环球人物》记者不久前到小罗斯福总统图书馆一探究竟。从纽约搭乘火车,一个多小时即到海德公园。小镇坐落在哈德逊河畔,风光旖旎。记者预先登记了免费接送服务,一出站就看到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等候。搭乘一辆白色面包车,没几分钟就到达斯普林伍德庄园。这是罗斯福家族的祖产。

1649年,罗斯福家族的先祖克莱斯·范·罗斯福抵达了今天的纽约。他的后代分成两支,一支叫牡蛎湾罗斯福,出了位总统西奥多·罗斯福(老罗斯福)。另一支叫海德公园罗斯福,出了小罗斯福。他是老罗斯福的堂侄,他的妻子埃莉诺则是老罗斯福的侄女。

斯普林伍德庄园占地约2.5平方公里,是小罗斯福的父亲在1866年买下的。看完一部介绍小罗斯福生平的短片后,记者在讲解员带领下参观了故居。这栋意大利风格的三层住宅有褐色外墙、白色柱廊,15个卧室。小罗斯福就出生在这里。记者在故居内看到不少中国特色的陶瓷、钟鼓等物品。小罗斯福一直以“懂中国”自居。他的外祖父沃伦曾在中国做过茶叶生意,赚了不少钱,后来又到香港做鸦片生意,他的母亲莎拉也跟着外祖母到香港生活。后来,莎拉从中国带回许多家具,还将中国邮票送给童年的小罗斯福作礼物。他结婚后,就搬进这所大宅和母亲住在一起。

小罗斯福很喜欢这所房子,当了总统后还回来过不下200次,当时人们称这里为“夏季白宫”。在这里,他接待过英王乔治六世夫妇、英国首相丘吉尔等人,开了美国“庄园外交”先河。他青少年时代的房间、长期生活的卧室、办公室等,都保存完好。后来,他还在大宅附近又建了一栋房子,作为自己单独的住宅。庄园里树木郁郁葱葱,这也是小罗斯福的功劳。从1911年开始,他让人在庄园里种树,到1945年已经种了40万棵树。1943年,他把庄园捐给国家,只保留了家人终身使用庄园的权利。

从故居步行几分钟,就到了小罗斯福图书馆。这是美国第一个总统图书馆,也是唯一一个总统在任时就开始使用的,由小罗斯福亲自设计,他在1937年画下的草图保留至今。这里收藏了超过1700万页资料和3.5万件物品。小罗斯福曾打算退休后亲自整理这些资料,遗憾的是他在1945年于任上去世。这些文件中,有相当数量的二战时期涉华资料,包括蒋介石写给小罗斯福的信件,美中两国政府大约3000份互动资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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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里小罗斯福的白宫办公桌。

这里也是一个博物馆,展示了小罗斯福的白宫时代各种物品,包括他在白宫的办公桌、使用的汽车等。最引起记者兴趣的是宋美龄送给小罗斯福的金色烟盒,刻着她的名字,还有一张两人在车上的合影。1942年底,宋美龄在抗战关键时期访美,争取美国对华援助。她先飞到纽约休养,次年2月从海德公园出发前往华盛顿。她在美国国会成功发表演讲,开场白中说,自己前几天参观过小罗斯福图书馆,最感兴趣的是一个放着总统演讲草稿的玻璃箱,里面放着6份草稿。“昨天,我向总统先生提及此事,我说我很高兴知道,以他如此知名又公认为一流的演说家,还必须写这么多份草稿。他回答说,有时他一次演说得写12份草稿。因此,今天本人在此发表的即席演说,我确信各位一定会包容。”宋美龄这些话既“吹捧”了小罗斯福,又显得自谦,让他很受用。据说,她还带了珍贵的清代邮票送给小罗斯福当作礼物。小罗斯福一生喜好集邮,拥有100多万张邮票,每天睡觉前都要看看邮票来放松。遗憾的是,记者没看到这张传说中的邮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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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罗斯福和宋美龄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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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罗斯福与斯大林的合影。

收藏“空军一号”

总统图书馆的建设采用民间筹款方式,这也是从小罗斯福时代延续下来的,联邦政府只管维护不管建造。从总统图书馆规模上,也看得出总统的筹款能力和人气。胡佛执政时期恰遇大萧条,他一直不受美国人待见,图书馆面积只有4382平方米,参观者也很少。最大的总统图书馆是里根图书馆,占地2.26万平方米,地皮由加州地产公司免费提供,建馆所有费用6000万美元通过私人捐赠获得,捐款人包括传媒大亨默多克等。里面收藏了6000万页文件,160万张照片,4万件纪念品,以及大量录音录像资料。图书馆巨大的玻璃展厅内还很霸气地停了一架波音707飞机,它曾是从尼克松开始的7位美国总统用过的“空军一号”专机。当年尼克松就是乘坐这架飞机访华,其最后一个主人是老布什。2005年,它被拖到这里永久保存。

仅当了一任总统的老布什,图书馆只有6400平方米,却很吸引中国游客。他1974年被尼克松任命为美国驻华联络处主任,促进美中关系发展是他政治生涯里的一个亮点。图书馆里展示了他和夫人在北京街头骑自行车的大幅照片,还有一个中式建筑模型。小布什的图书馆则要阔气得多,面积有1.92万多平方米,收藏了7000万页文字记录、4.3万件物品、400万幅照片和大量电子资料。布什家族政治对手克林顿的总统图书馆面积1.41万平方米,耗资1.65亿美元。它坐落在阿肯色州小石城,图书馆房顶被建成小花园,能源用的是太阳能,天花板用的是回收汽水罐的再生铝,地板则是用回收废旧轮胎的再生橡胶制成。这都体现了克林顿本人的环保理念。

每当总统卸任,国家档案局就为他建立一个临时档案,总统图书馆建成后,将资料转入其中。但这些资料要花不少时间整理。到去年6月30日,13个总统图书馆的材料只整理好了51%。这当中,胡佛、小罗斯福、杜鲁门等比较老的总统资料已经整理到90%以上,而里根之后的总统们,资料则只整理了不到50%。从里根开始,政府规定总统卸任后5年,资料才可查看。有的资料涉及国家秘密,或牵涉版权,在查看时有限制。纵然如此,总统图书馆4亿多页资料、5500公里长的电影胶片等数量惊人的原始资料,仍然是研究者们的宝库。

不少资料可通过美国国家档案局网站和总统图书馆网站找到电子版。《环球人物》记者以“布什”“中国”为检索词搜索了一下,第一条便是放在福特总统图书馆的一份记录扫描件,是1975年11月老布什在北京工作时给国务卿基辛格的一个报告,记录了他与中国外长乔冠华的一次电话沟通。不过,并非所有文件都能上网查到电子版。比如标着“中国文件(1974—1975)”的一组资料,是老布什在北京工作时的通信、日记和其他资料,其中有他的朋友们给他写的信,向他打听怎么到中国旅行等。但具体内容都得联系老布什总统图书馆查看。

总统图书馆的地点通常是总统本人决定的,往往是在他们的出生地。比如胡佛图书馆是在艾奥瓦州,胡佛在那里出生并度过童年,9岁时候失去了双亲,被舅舅收养、到俄勒冈州生活。罗斯福、约翰逊、尼克松等人的图书馆,也都选在他们的家乡。但也有总统把图书馆设在大学附近,比如老布什的图书馆就靠近得克萨斯州农工大学,小布什图书馆则设在得州南方卫理公会大学,那是他夫人劳拉的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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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奥巴马(左一)、克林顿(中)、老布什(右二)、卡特(右一)出席小布什图书馆揭幕式。

老朋友操办图书馆

今年10月28日,在芝加哥联合中心球场上,人们看到紧挨着奥巴马坐的是芝加哥商人奈斯比特。他是奥巴马的老朋友,比奥巴马小1岁,两人都是非裔,都喜欢篮球。奈斯比特曾热心捐助奥巴马竞选,两人还常一起打高尔夫球。他在去年组建的奥巴马基金会里负责筹建其图书馆。

芝加哥市政府已批准征用公园土地兴建奥巴马图书馆。不过,图书馆建设是个漫长的过程,可能要到2020年才能建成。这也正常:小布什2009年1月卸任,图书馆到2013年才开张;克林顿2001年离职,2004年图书馆落成;老布什1993年下台,1997年图书馆开放。奥巴马图书馆预计投资达数亿美元,将包括博物馆、教育中心和档案收藏,其收藏的物品和资料足以装满一个游泳池。据估算,奥巴马图书馆将每年为芝加哥吸引80万游客,可带来2亿多美元经济效益,创造近2000个就业职位。

奥巴马的图书馆选址,是今年5月才确定的。芝加哥大学击败了哥伦比亚大学、夏威夷大学等对手,最终胜出。奥巴马从芝加哥当选联邦参议员,走上从政之路,至今在芝加哥还有住宅。他也曾经执教于芝加哥大学法学院,夫人米歇尔则在该校医疗中心工作过,他的女儿们在该校的实验学校就读。芝加哥是他的第二故乡。

有人说,总统图书馆是美国的政治“神殿”。总统下台后能不能留下高大形象,全靠总统图书馆“秀”。里根、卡特等人当年不无争议,如今在美国人心中则都是“伟大总统”。奥巴马一心“创造历史”,他的图书馆将是他离开白宫后的重要舞台。

责任编辑:关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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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5-11-23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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