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一类资质  中央新闻网站

88岁老院士潘际銮:没人能在西南联大混到文凭(2)

2015-08-19_105040

1948年,潘际銮(圆圈标注者)清华大学毕业照。

告别的时刻

日本宣布投降的那一刻,整个联大师生欢欣鼓舞,在蒙蒙细雨中奔走相告。但西南联大没有立即结束,到了1946年5月才停课。当时学校提出,未毕业的学生可以自由选择清华、北大、南开三所大学,我选择了清华。

5月4日结业典礼的那一天,全体师生到校园后山举行了“国立西南联合大学纪念碑”揭幕式,冯友兰教授宣读了受校方委托撰写的碑文。悲壮激越的校歌响起,凝视着校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我意识到告别的时刻到来了。

整个抗战八年对我的影响很大。丰富的经历教会我如何去生存、生活和治学。1948年我本科毕业,1950年赴哈尔滨工业大学继续深造,师从俄国教授普罗霍洛夫。如果说在西南联大我掌握了学习的本领,那么研究生阶段,在老师的指导下,我则是学会了如何去精研理论、探索真理。

我从此选择了焊接领域作为我的终身职业。当时中国几乎没有工业,大家对焊接没有一点概念。有人笑话我:“学焊接?焊洋铁壶、修自行车吗?”实际上,焊接是非常重要的。火箭、导弹、军舰、航母都是焊出来的,清华的第一个核反应堆是我负责的,建秦山核电站时,我也是顾问,我得保证每一个焊缝的质量。因为整个工程的安全可靠,事关重大。

1993年,我受命担任南昌大学的校长。我发现校园里打篮球、谈恋爱、跳舞的学生很多,跟我们上大学时候的气氛完全不一样。大家经过高考进了大学,就如同进了保险箱,肯定能毕业。但当年在西南联大,淘汰率很高,而且很自然。我就结合实际,学习联大的制度,实行“学分制”、“淘汰制”和“滚动竞争制”,激励学生的积极性。

当了10年的校长,2002年我回到清华,继续从事研究工作。一个人一生有几条道路,从政、从商、从学,在我看来,还是“从学”最简单。我常说,这辈子我做事有两个驱动力,年轻时候父母很少过问我的学习,靠的是“兴趣”。后来是“成就感”,当自己的研究工作取得了成绩、为国家建设解决了实际问题时,那才是最快乐的时刻。

记者手记:

在清华大学的“焊接馆”,记者采访了潘际銮这位88岁的老院士。这座1955年的三层老建筑,是当年在潘际銮带领下一手建成的,潘际銮在这里筹建了清华大学焊接专业。

他现在是西南联大校友会的会长,“我算最年轻的一个,还能干点活,接下来怎么办呀,没有可以移交的年轻人啦。”2012年,他主持了第七十五届校友会议,“可能是最后一届。”

尽管在联大只度过了两年的时光,却种下了一辈子的情结。他时常怀念联大的无为而治,师生们的自由发挥,各种思想的自由碰撞。“现在的年轻老师被逼得太死。”

老先生一生俭朴,读书时期从家带点猪油,拌着食堂的饭,就无比满足。担任南昌大学校长时,一辆老旧尼桑轿车用到接近报废。学校的财务、人事、房屋他统统不管,一心主抓教育。远离权与利、专注学问、生活中无欲无求。如今的他,还是骑着自己的老旧自行车穿梭于宿舍楼和他的办公室之间,指导学生、进行一些科研项目,自在而洒脱地生活着。

□ 潘际銮(口述)

(《环球人物》记者 赵晓兰)

上一页 1 2下一页

责任编辑:于冰

声明: 版权作品,未经《环球人物》书面授权,严禁转载,违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

  • 2015-08-19 11:05

标签

最新文章

武汉:儿童病房里的卡通世界

{r[title]}

不少患病住院的小朋友在见到被防护服层层包裹的医护人员时,第一...

习近平出席统筹推进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和经济

{r[title]}

2月23日,统筹推进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工作部署会议...

搭建“瞭望哨” 构筑“防护墙”(来信综述·

{r[title]}

这次疫情再次警示人们,公共卫生安全与每个人的生命健康都密切相...

武汉日记:他们都是志愿者,哪有需要去哪里

{r[title]}

这是团队开展志愿行动的第26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