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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贵妃》导演:最爱盛唐的磅礴

“圈外人”十庆的这部新片,被张艺谋赞为最难拍的历史正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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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长恨歌》,千百年来被人们读出了千百种味道。有人读出盛世与乱世,有人读出华丽与奢靡,有人读出红颜与祸水,十庆读出的,是自信与深情。自信,基于盛唐的强大;深情,最终是“情用命赌”。他将这种解读写成剧本,又阴差阳错被推到监视器后,平生第一次当起导演。

6月13日,影片《王朝的女人——杨贵妃》的定档发布会上,十庆发出邀约:“七月三十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终于要将细细打磨两年的故事端到大家面前,他却像所有为人父母者一样,为了让一手养大的孩子以最好的状态呈现于人前,直到最后一刻还在忙碌着。通宵赶工后,十庆只简单休息了几个小时便赶来与《环球人物》记者见面,他拿出随身的iPad,调出影片的片段提前与记者分享,诚恳地问:“这样的正剧,你们年轻人会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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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当过导演,反而是优势

《杨贵妃》这部影片,原本和十庆一点关系都没有。

2009年3月,影片成功立项,几经停摆,终于定了主演范冰冰,也请了韩国导演郭在容,并于2012年1月正式开机。可刚拍了两个月,因为和导演在创作理念上出现分歧,制片方被迫中止了合作。制片人刘岩找到十庆,请他写一个“更纯粹”的剧本,十庆答应一试。

他很快构建出新的故事框架,并约请了两位朋友参与。拿到新剧本后,制片方十分满意,想干脆请他来当导演。十庆想推辞,他找到田壮壮、张艺谋等一批圈内好友商量,谁知他们的想法和制片方不谋而合:“你最适合执导这部电影,缺的只不过是技术层面的经验。其实,没当过导演,反而少了些程式化的束缚和惯性,这是你的优势!”

“可我连镜头号都说不清!”

“这有什么关系?这都是技术上的事,你就用手比划,‘卡到这儿(齐肩)、这儿(齐胸)、这儿(齐腰)……’摄影师就都给你办了。”

再想推辞,他们一句“我们全力帮你”,将十庆彻底推上了前台。

田壮壮和张艺谋说到做到。2013年9月1日影片开机那天,他们站在十庆身边,和十庆共同组成了导演组,十庆任导演。

春日的黄昏,东罗马帝国的使臣在石阶前一下马车,毫无心理准备地,一下子面对着大明宫那铺天般的千重石阶。紧接着,他亲眼见证大唐皇帝李隆基将庆祝胜利的狂欢变为祭奠双方死亡将士的丧典。十庆的电影故事,便是从这里开始的。

他将自己对那个迷人时代的解读写了进去:“单从建筑上说,今天的故宫已经是世界上现存最大的皇宫了,可唐朝的大明宫是故宫的4倍。今天有几条街能比大明宫前的朱雀大街更宽?以丧典的方式面对胜利,也是因为李隆基有那种情怀和生命为大的意识。我喜欢盛唐的自信与包容,还有它的磅礴和开放,各种信仰、各个种族可以和睦共处、共冶一炉。唐朝是中国人千余年来的一个情结,也是一个分水岭,自它之后,由宋而始,整个中国的文化都变得敛持和阴柔起来了。”在他看来,这样的一个盛唐,虽只是影片的时代背景,却也和今天有着呼应,“它的自信、包容和开放,对我们来说已经成了一种向往。也许大家看过这部电影后会想到,自信的人、自信的民族是可以这样对待每一件事情的。”

此前,十庆看过郭在容剧组的服装、道具和场景后,觉得过于简陋,体现不出盛唐之“盛”。到了自己做导演,他对美术、服装、道具、场景都重新提出要求,他觉得这些都是语言。比如,十庆要求从大殿的柱础到床架再到琵琶的装饰,全面突出“螺钿”元素的应用。“这种贝壳镶嵌的工艺,在光线的映照下会发出七彩的光泽,而这也是唐朝器物之美的一个特色。”

虽是“赶鸭子上架”,但十庆的故事有着自己的角度:“放眼全世界,李隆基和杨玉环的那段爱情故事也是很有意思的。今天,在任何一种道德标准之下,一个父亲娶了儿子的前妻都是不被认可的,一个君王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也是不被人接受的,可即使有了这么两个‘原罪’,李隆基与杨玉环的爱情仍成了千古绝唱,成为爱情的典范。‘若非死别,绝不生离’‘情用命赌’,现在有几段感情能有这种重量?”而他要做的,则是用镜头语言,将这个矛盾表达得合情合理。

就这样,4个月的拍摄加上漫长的后期,前后近两年时间,十庆看着自己脑海里的故事从文字变成影像,再从一个个零碎的影像变成完整的情节,仿佛亲历了一个孩子的成长。虽然让人操碎了心,但也让人着迷。“我进组的时候,因为还有其他工作要处理,便带了一个秘书。影片拍摄过程中,她在剧组谈了恋爱,后来结婚,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可这片子还没上映呢。”

2015年6月,当一切尘埃落定,几个主创人员重新聚首再聊起这部戏,张艺谋、田壮壮都非常感慨。“这里面所表现的盛唐300年远远超越我们的想象。”在张艺谋看来,“历史正剧和爱恨情仇是最难拍的,最考验导演讲故事的能力”。田壮壮则说:“杨贵妃这样家喻户晓的故事,敢碰的人不多,我真挺佩服十庆的。特别期待看到他的下一部作品是什么样。”

可如今想起来,十庆还是觉得自己有点“不知深浅”。他对《环球人物》记者说:“这样一部大体量的片子,到我这里,筹备期只有两个半月了。早知道拍电影这么复杂,我会更慎重。最起码,下次如果还要拍,不准备充分了绝不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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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部编剧作品“打底”影视圈

因为田壮壮、张艺谋的加盟,以及冯小刚、姜文、顾长卫、徐静蕾、李玉等大腕导演的支持和关注,这部《杨贵妃》的“超豪华导演班底”吸引了无数人的眼光。大伙儿都好奇极了:这个“新晋导演”十庆在圈内怎么有这么好的人缘?

十庆是1959年愚人节那天出生在北京的。“小学的时候,正赶上‘文革’,学校基本都停课了。虽少了系统的教育,但也少了考试的捆绑,多了时间和自由,我就用大把的时间来看书,看我当时能看到的所有的书。”就这样,在16岁前,古今中外的文学、历史、军事、政治,有什么他看什么,“有时候半懂不懂的,但读过了,它们就存在脑子里了,在那个年代,我的视野就因为这些书而打开了,而它们又帮我构建出一个现实世界之外的更广阔的世界。”

1978年,十庆高中毕业,考入中国人民大学历史档案专业。那时候,各系同学是混住的,一个宿舍就是一个小世界。在老同学顾晓阳的印象里,十庆是个“书虫”,看书很杂,脾气也好,从没见过他为什么事、什么人不高兴过。另一位老同学刘冬则回忆说:“十庆像那个时候许多城里考来的大学生一样,经常在下课后东游西逛。他经常跑到中文、新闻等其他系,或者中央音乐学院、中央戏剧学院等艺术院校去玩,也常常把那些院校的同学带到我们宿舍来,和我们聊天。”十庆和文艺圈的交情,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1985年,十庆26岁,这个文艺圈的“圈外人士”写出了反恐题材的电影剧本《超国界行动》。那时候,反恐还不是热点问题,但他认为政治对抗中力量对比的不对称,必然导致恐怖手段更多地被使用,这个趋势应该被提前表现出来。剧本后来被交到著名导演黄蜀芹的手上。在影片开拍前的一次座谈会上,谈及剧本创意,黄蜀芹评价说:“十庆思路开阔,许多情节不是可以凭空想出来的。”影片公映后获得不少好评,也让十庆和这个圈子走得更近了。

1987年,张艺谋刚拍完《红高粱》,还没琢磨好下一部戏要拍些什么,十庆便又写了一个剧本《代号美洲豹》。在台湾当局刚刚开放大陆探亲、两岸还未在官方层面直接接触的1987年,《代号美洲豹》所讲述的两岸联合反恐的故事,无疑是很“前卫”的。影片1988年上映后,巩俐凭借在这部影片中的出色表演,获得了1989年第十二届百花奖最佳女配角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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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界”这个词只是职业划分

2000年,十庆转投商海,成为电讯盈科集团的中国区总裁。对他的这一选择,刘冬评价为“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环球人物》记者问十庆:“在文艺与经商之间是否有一条通道?”他说:“每个人,都可能因为一些偶然的机缘去做一些原来没曾想过的事情,就好比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当起导演。在我看来,‘跨界’这个词只是基于职业的划分,实际上一个人无论从事哪种职业,他的观念、感知力和行事的方式都是相通的。”

就因着骨子里满满的文化情怀,十庆又干了不少跨界的事情。1999年,他和李嘉诚基金会董事周凯旋女士促成“李嘉诚基金会”与导演顾长卫等人合作,策划拍摄了40集大型公益短片《知识改变命运》。从张艺谋一边当着棉纺厂助理工一边偷书学习,终于在1978年考上北京电影学院,到张海迪在病床上学会写字,跳起自己心中的芭蕾;从程胜利受希望工程捐助终于当上了小学教师,到打了一辈子井的村民终于在地质勘测队的帮助下吃上了自来水……每集不过1分钟,却将一段段因知识而发生改变的命运娓娓道来。这一系列短片在中央电视台、凤凰卫视、香港无线电视台等平台播出后,引发了各方好评。

对于自己“虽不能至,心向往之”的国学,十庆同样花了心思去推广。他建议中国人民大学的校领导设立国学院,培养专门的国学人才。本硕连读的国学院成立后,他又在那里设立了“‘咏而归’国学奖励基金”,以奖励为国学研究与传承作出贡献的学者和学生。“咏而归”出自《论语》的“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一句。十庆说,这是《论语》中最明媚的篇章,也是自己最喜爱的状态。“它既是郊游的图画,又是尽情尽性的人生,蕴含了对生命的坦然和从容,也展现了国学的人生力量。”

在和国学院的同学进行交流时,十庆说:“生命只有在最适合它的土壤和环境中生长,才能是强健和卓越的,一个民族的精神特质和情怀更是这样。我们今天像是将它们丢在了家门口。今天的土壤也感觉少了什么,一个答案就是:我们曾经无知、轻率甚至妄为地抛弃了祖先几千年来留给我们的精神财富,抛弃得太久了,也抛弃得太多,而那些东西正是中国人之所以是中国人的一个根基,也是其他的民族和文明对我们尊重的原因。”

他始终觉得,在人心无处安顿的现代社会,国学也好,艺术也好,真正优秀的文化、艺术的濡染,才能使人的心性得以提升,心境得以丰富和安宁,收获生命的快感。

 

《环球人物》记者 肖莹 黄滢

责任编辑:王学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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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5-07-30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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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庆 导演
  • 作者:肖莹 黄滢
  • 来源:《环球人物》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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