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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转型究竟靠什么

□ 张维迎(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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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大家都在关心中国经济的增长和转型。其实,无论是技术分工还是市场,最终都要靠企业家。换言之,经济的根本在于企业家。

过去30多年中国的企业家主要是靠套利来赚钱,中国的经济也是靠企业家的套利发展的。计划经济创造了太多的不均衡,几乎所有的消费品都短缺,只要你胆子大,办一个企业就赚钱了。30年过去之后,套利和模仿的空间越来越小,经济发展主要靠企业家的创新。

创新是什么?创新就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想法,然后你有办法让消费者为此买单,你就成功了。你看伟大的企业家一开始的时候找钱都很难,为什么呢?因为大家不理解,所有重大创新性的想法就是极少数人能够想象到的,而不是大部分人能想象到的。我们人类过去200多年的经济增长,就是企业家不断地创造出新的产品,不断形成新的分工链条。

为什么创新这么难?因为风险可以量化,而不确定性是不能量化的,这就是为什么一个企业家的想法经常得不到大家的认同。企业家则面临着另一种问题:他们的决策不是靠数据可以分析得出来的。想象一下,未来二三十年,什么是中国经济的主导产业?我看很少有人能够预测到。

正由于存在着这样的不确定性以及对一个想法的判断难度这么大,所以我们需要企业家。如果经济发展是可以靠统计的数据或者过去的经验推出来的,我们就不需要企业家,只需要政府就可以了。

这就要求企业家有一种特殊的素质。我在30多年前就开始研究企业家问题了,我总觉得他们是一类与众不同的、人类当中少有的一部分人,甚至可以说我们人类的整个发展正是企业家精神造成的。所以这一类人对人类真的太重要了,最重要的就是他们对未来的感悟、对未来的判断力,是我们常人不具有的。

市场本身也不是天然存在的,是需要企业家开发的。企业家每一个创新,实际上就是创造一个新的分工,比尔?盖茨就创造了一个软件产业。我们知道现在几乎每一个优秀的企业家,最伟大的企业家,他们都是创造新的产业的企业家。也就是延长了分工链条。

如果我讲的这些对的话,那么,我们研究增长、研究转型最核心的就是能不能让企业家精神自由发挥作用。怎么样才能让企业家精神自由发挥呢?其实就是四个字。首先就是自由,自由是创造的自由,做生意的自由,当然想象首先必须自由。另外就是法治,就是这个社会制度本身是有规则的。如果这个社会的规则太乱,任意地由当局者操纵的话,那企业家精神就不会真正地发挥出来。

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在宏观经济中提出一些看法。一是要不要搞产业政策,产业政策基于这样一个假设:政府官员比企业家更有能力判断未来,但这个假设是不成立的。如果一个国家用产业政策来指导企业家创新,这个创新一定会失败。同样,企业家跟着政府的产业政策走的话,也不可能有真正的创新,你能看到的是拿到政府钱的人大多在技术寻租,政府高科技补贴变成投资与高科技不相关的东西。

还有宏观刺激政策。经济的发展和转型一定是新产品、新技术、新企业淘汰老产品、老技术、老企业的过程。如果我们用货币政策刺激总需求,使每个企业的东西都能卖出去的时候,就会延缓和阻碍淘汰过程,这是有害于长期经济增长的。

中国转型靠的是柳传志这样的人,而不是靠周小川靠利率,不是靠宏观政策宽松就能做到的。我们应该真正解放企业家精神,把权力关在笼子里边,让企业家有一个稳定的制度预期,让企业家自己做判断,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谢谢大家!

 

(本文为张维迎2015年3月在中国宏观经济研究中心的演讲,文字有删节。)

 

责任编辑:于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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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5-03-27 0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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